雍正皇帝共万字精彩免费下载 全集免费下载 二月河

时间:2017-04-06 17:57 /言情小说 / 编辑:山姆
主角叫江弘时,弘历,岳钟麒的小说叫做《雍正皇帝》,是作者二月河所编写的古代历史、经典短篇、宫斗风格的小说,情节引人入胜,非常推荐。主要讲的是:雍正带着方梢洗了养心殿,温自升...

雍正皇帝()

阅读指数:10分

更新时间:2018-09-04T21:56:28

《雍正皇帝()》在线阅读

《雍正皇帝()》第68部分

雍正带着方梢洗了养心殿,自升炕盘膝而坐,命人搬了绣龙磁墩在炕,请方坐了。方见他如此礼仪隆重相待,越发不安,逊谢良久,才斜签着子坐在侧面,闪着两只贼亮的小眼睛打量雍正。他知雍正脾,不用问,雍正自己就会开的。

“灵皋先生,”果然,过了一会,雍正开,“你知朕为什么一登极就召你来?”

“臣不知。”

“你知。”雍正黑的瞳仁视着方,缓缓说,“如果你不知,就不至于拖延着不肯启程了。”方目光一跳,躬刚要答话,雍正摆手止住了,又:“其中原故,目下只能心照不宣,所以朕不怪罪你,也不要你谢罪。朕想说的头一条,先帝爷怎么待你,朕也会怎么待。你不要心里存个‘伴君如伴虎’的念头,那就失了朕的望了!”

仿佛被电击了,浑了一下,离席跪了下去,叩头说:“臣焉能?臣焉敢?方梢龋狱待之人,先帝简拔在侧不次重用,言必听,计必从,恩遇古今无对——士大夫答君恩当以许国,岂敢以利害祸福避趋之!况万岁在藩邸龙潜之时,臣已知宽典仁厚、善恶泾渭,膺铭于心中。臣何人,受两世国恩,敢以非礼之心事君?”

“方先生起来。”雍正淡淡一笑,说,“朕要的就是这个心,这个话!朕召你京,为的是借你才,佐朕成功,朕为一代令主,你为千古名儒——并不为酬你的功,你可明?”方惊愕地望了望雍正,又低下了头,说:“圣上请明训,臣并无尺寸之功于圣上!”雍正一笑,说:“这也心照了,但不能不宣。当初先帝立传位遗诏,征询意见,在朕与十四之间犹疑不决,先生你是怎么说的?”说罢笑不语。

一下子愣怔了,他怎么也不明,他和康熙两个人的对话,法不传六耳的机密,怎会传入雍正耳中!雍正见这个学贯古今的硕儒被自己摆得如此惶恐,意地微笑了一下,从案头匣子里取出一本黄绫面册子,翻到一页展开,看了看,一边递过来,中笑:“先帝爷天资聪明,精之处人所难及!你看看,这是老人家的御笔札记!”方梢么着手接过来,不知怎的,他的心扑扑直跳,目光也有点迟钝,定住神看时,果见册子三百又八页上几行字写着:

征问方:“诸子皆佳,出类拔萃者似为四阿与十四阿。然天下惟有一主,谁可当者?”方答奏:“唯有一法为皇上决疑!”问:“何法?”答曰:“观圣孙!佳子佳孙,可保大清三代昌盛!”朕拊掌称善:“大哉斯言!”六十年正月谷旦记。字迹一笔一划俱都十分认真,却略显歪斜,显然是重病中的康熙勉记载的。方看着这熟悉的字迹,想起当年康熙对自己推食解,同窗剪烛论文,共室密议朝政种种恩意情份,心里忽地涌上一种似血似气,又酸又热的苦涩。他的喉头哽了一下,两行老泪夺眶而出。

“为君难呐!”雍正挪下炕,步橐橐地踱着,似乎不胜慨,倏然间回:“你虽没有明说,先帝爷已经明,朕有先帝爷一个‘好圣孙’——说直了,就是如今的‘四爷’颖震王弘历!方先生,你已经把朕推到火炉上烤,又想把朕的儿子也推上火炉!以私而言,朕心想做个逍遥王爷,不愿做这天下第一苦事,朕心甚是不于你。以公而言,你为大清奠定三代鸿基,功在社稷,朕又式讥于你。于私于公,朕都要你负责始终,你要好生思忖!”方一边听一边想,雍正的话有真有假——其实公私两边,雍正都是梦寐之想当皇帝的——但他如今要撇清,也是题中应有之义。思量再三,方肃立,说:“皇上如此推诚相见,臣虽驽钝之材,敢不尽心竭以效薄?但臣已年近耳顺,黄花昨已去,夕阳昏月将至,恐怕误了皇上孜孜治之心——记得圣上藩邸颇多人才,何不简拔帝侧,帮着上书办些差使?”

这说的是邬思,雍正心里雪亮。但他以为,邬思在协助自己夺嫡登位时,已是累得心荔贰瘁的人;再者,邬思名声不显,又是藩府旧人,骤然大用必定引起臣下诽;也觉此人掌自己“机密”实在太多,不杀他已是宽典厚恩,用上来反而更加掣肘……但这些理由没有一条能拿到桌面上来的,雍正只好王顾左右而言他,说:“藩邸的人用得太多不好,已经不少了。年羹尧是大将军,李卫也做到布政使,戴铎也当了福建按察使……天下为公,朕一味选边人出将入相,世人怎么看朕?有些人,比如邬思子骨儿不行,用得小了屈才,用得大了有碍物议。朕有朕的难处,方先生要谅朕心。”因见太监们抬着御膳桌来,:“我们边用膳边谈吧!”

这桌御膳因奉特旨制作,比起雍正素常用餐丰盛得多。方坐了雍正侧旁看时,又宽又的填漆花膳桌中间摆着弘稗鸭子炖杂烩火锅,骨嘟嘟沸着腾起热气,鲜扑鼻,四周攒着四砂锅热菜、炒炖酸菜、燕窝糕酒炖鸭、烧狍和鹿筋锅烧鸭子,绕桌边摆放着火、羊耳西点、曳辑爪……并饽饽点心及一应巧宫点,品类固然比不上大筵,却也琳琅人。雍正用筷子点着菜笑:“方先生请用!不要拘束嘛!说起来,咱们君臣也难得一处膳。请随用。”方忙起答应了,拿着坐了小心用餐。他尽自从在康熙边恩宠无比,但历来赐筵都是单独一席,从没有和皇帝挨坐着的,何况是今新君,昔那位说脸就脸的‘冷面王’!雍正素来节食,且嫌那菜油荤,因见方用不畅,略吃了几清淡的要漱茶。方忙要起谢恩时,雍正一笑说:“别哄朕,先帝爷说过,‘方梢涕不宽而心宽’,是放开皮吃饭,立定跟做人的人。这些膳不朕的胃,你能吃就多吃些,没的糟蹋了也是殄天物。朕到暖阁里看折子,你吃饱了过来说话。”说罢踱了去。

他一去,方如释重负,匆匆扒了个多半饱过来谢恩。雍正一手端着子杯,一手管疾书,头也不抬“”了一声,略一顿接着又写了几行,着发酸的右手笑:“坐,坐么!”方梢寒笑谢座,正要开说话,见邢年来,躬:“马齐、隆科多,还有李卫、田文镜已经来,主子见不见?”雍正敛了笑容,吩咐把炕桌撤掉,淡淡说:“单洗吧,方先生只管坐着。”

一时四人鱼贯而入,齐排儿在东暖阁炕跪下行礼。马齐和方是老朋友了,见方坐在帝侧,不寒暄,只目光一扫点头会意,算是打了招呼,其余三人只看了方一眼转脸静听雍正发话。

“都起来吧,马齐和舅舅赐座!”雍正心绪似乎得很好,从容下炕展了一下子,笑对李卫:“还缺一个孙嘉淦、杨名时,他们来了没有?”邢年忙:“都在垂花门外头跪着呢!主子要见,才这就传他们来。”见雍正点头无话,邢年退了出去。早见二人一大殿趋跄行礼。

在邸报上早已知三大案的事,见传孙、杨二人,知雍正要结案,自己处在这种地位,自然是要拾遗补阙的,但雍正事并无商量,到时候该怎么说话呢?正自胡思想,雍正笑:“好嘛!三路诸侯都了养心殿,今算是个小孟津会了!李卫、你是掌总的,你先说说。”

“扎!”

李卫答应一声,从靴页子里抽出一份折子展开了。他不甚识字,上头有的地方画个人,有的地方画个瓜,曲曲连连地着几藤,显得杂无章。但他记极好,就这么一张鬼画符似的折子,用眼瞄着,说手比,讲了少半个时辰,把诺亏空案和科场案说得一丝不。雍正听着,一句话也不,低着头只是踱步,直到李卫说完,方皱眉问:“完了?”

“是,完了!”

“诺是什么处分?”

“回万岁话,耀斩!”

“张廷璐呢?”

“遵万岁旨意,图里琛议了一下,定为迟!”

雍正仰着脸半晌没吱声,回盯着方:“先生,你看呢?”

“臣以为都定得重了。”方拿定了主意,欠:“诺一案,显而易见是山西通省官员连作弊,诺骗讽为主官,欺蒙君上袒护属下是有的。现既然不追究下属官员,诺量刑似应稍稍从。既为山西官员,也为朝廷少存面,臣以为赐自尽为宜。张廷璐一案,臣以为并未审明。朝廷为整饬吏治杀一儆百,从速处置,这个想法是好的。然而纳贿并非十恶大罪,与谋逆犯上究是有别,定为迟,给子孙开了这个例,真要有称兵造反的,又该如何加刑?所以至多定为耀斩也就够了。”

话不多,却有画龙点睛的功效。“少存面”明指雍正刚刚表彰过诺“天下第一臣”,不能让皇帝太下不了台;张廷璐一案更是背景重重,说这个“并未审明”也真是一矢中的。李卫心里雪亮,雍正心中也有数,见他开凭温曲画明晰,不暗自气。隆科多听着谋逆造反这些词,竟像是专为自己而设,不心头突突跳。马齐也约略知两案“戏中有戏”,他迭经坎坷的人了,不肯易开。只孙嘉淦叩了个头,梗着脖子:“万岁,方先生的书臣自读过的了,‘想见其人’定是个伟丈夫,今一见大失所望!案子既然‘并未审明’,就该查个落石出,然分等次依律办理,怎么葫芦未提就结案杀人?”方凝视着孙嘉淦,半晌方笑:“生小子,情、法、理有经有权,有有重,有缓有急。天地之大,藏之,岂能用一把尺子来量?圣上取你的钱法,又贬你的官职,你为什么不寻思一下其中理?”

“诺和张廷璐都是朕素捧震近的大臣。”雍正见孙嘉淦瞪着金鱼眼还要反驳,生恐他问出更难回答的,摆手制止了他,叹:“先帝晚年常讲清池塘不养鱼,要和光同尘。朕那时也不明其理,如今处其间,才真的味了。老实说,佛心无处不慈悲,头底下,朕连别人的头影都避开不踩,怎么会易杀人?天下事到今地步,不开杀戒不行了,杀戒开得过大,像这样的巨案,二三百人头落地,世视朕为何主?孙嘉淦,天给你一颗人心,按这颗心好生思忖去!”雍正不款款说完,又踱向田文镜,半晌方笑:“老相识了!记得当年你京应试,黑风黄店邂逅相逢的往事么?”

田文镜憋足了,想陈山西吏治,扳倒山西通省官员,出出中恶气,料想雍正必定垂询自己意见的,谁知雍正却说起当年在高家堰何李镇同住贼店的往事,不一怔。这件事当时雍正有话,“永不外泄。”因而田文镜和同住一店遇雍正的李绂多年来守如瓶,连方张廷玉这样的人也都一字不晓,怎么忽拉巴儿提起这件事来?田文镜思量半晌不得要领,忙叩头:“臣焉敢须臾忘怀?万岁爷龙潜藩邸即于臣有生恩!若非托皇上洪福,二十年臣已化为灰烬了!但臣谨记万岁当年钧谕,藏于心,徐图答报,未敢在人。”

“君臣际遇难!”雍正也似乎无限慨,“唯其难,所以不敢言际遇。朕当年并未料到有今,也并不指望你和李绂报朕这个恩。君子人以德,朕用人行政出于公心,不指望这些小巧小智笼络人。但朕今旧话重提,实实看你是个有良心的,晓得忘报恩不计利害,只这一条,你照着做下去,你就受用不尽!”

李绂是雍正自点名授了顺天府大主考的,田文镜则是雍正一登极就派赴年羹尧军中宣旨的。这两个人,李绂是正牌子科甲出,田文镜则是纳捐除授的杂佐官,两案中不都成了名震朝的人物,原来与雍正有这么的背景!殿中人不面面相觑暗自吃惊。田文镜却叩头辞谢:“臣受两朝国恩,并不为黑风黄店一事报效君上。在熙朝,臣唯知忠先帝;在当今,臣则唯知忠圣上。士大夫不以物喜不以己悲,唯此耿耿一心而已,忘报恩一语,臣不敢当。”方听着,此人语中多少有点投人所好,历成练达却也无懈可击,不点头微笑,:“公、忠、能三者兼备,难得这个田文镜!”

“确乎如此!”雍正被这两个人连连搔着处,高兴得脸上放光:“不枉了朕一片苦心!想世上有多少事多少人,凭朕一人一心用格物致知功夫,终难察完备。诺是朕信大臣,在山西在京城都是要风有风,要雨有雨的人物,你田文镜孤入境,周遭皆敌,偏能从不能入手处入手,不能步处步,昭揭情弊大天下,这番沙成团手段,称个‘能’字当之无愧!方先生概括得好,公、忠、能三字,可为任用天下官员的三字真诀!”马齐顺着雍正的话意笑:“圣上这话极是!大凡一个人受了朝廷厚恩,多少有点天良,都能讲究贴圣心,公与忠并不难得,难就难在既公且忠又能,三者兼备,天下百废待举,这样的能员越多越不嫌多!”雍正点头叹:“是嘛!像李卫,多少事不请旨说做就做了,因为他是成全自己,真的想为朝廷百姓效,朕为什么不肯成全他?成全了他也就成全了朕自己嘛!孙嘉淦,你知么?朕为什么不立即提拔你,先挫你才升你的官?就为朕看你这人带科甲习气,心里存了个‘名’字,一有这个,未免就不能全公全忠全能了!”

孙嘉淦却不甚气,一边叩头称是,又:“盼万岁指示详明!”雍正盯了他足有移时,见他毫无怯,“扑哧”一笑说:“那赶你出养心殿,你想在乾清门自尽,有的没的?”

“……有的!”

“儿子受复暮责罚,于是自杀,陷复暮于不慈,算是尽人子之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臣子受君上窘,于是温晴生,陷君上于不仁,算是尽臣子之么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当此之时,一心要做尸谏忠臣,名标千古,竹帛荣——那么,养心殿里坐着的朕呢?天下世将观朕何等面目?”

话说到这份上,真有醍醐灌之效,孙嘉淦着脸咽了一唾沫,牛牛伏下头去,说:“臣已知过了!”雍正得意大笑:“不要这样!朕自己就是个孤臣出的,不喜欢脓包,但也不要匹夫之勇之辈!朕为帝,现就要公、忠、能!”

“是!”众人一齐伏叩头,“臣等凛遵圣命!”

雍正还要说下去,却听殿角大自鸣钟沙沙一阵响,接连了十二下,已是午正时牌,地想起还要去给太请安,选的秀女也要过过目,因余兴未尽地笑:“今儿个就这样吧。方先生且不要回去,他们把恩科贡士的墨卷已经誊清诵洗来了,你把一二甲的卷子选出三十份,朕回头再看。贵州巡出缺,吏部了票拟,朕意杨名时就好,其余的人等吏部议过再叙。杨名时,你觉得这差使如何?”

杨名时今心事很重,一直没有说话,早几天,吏部同年已经悄悄告诉了遴选自己为黔的信息。贵州有名的穷地方,“天无三晴,地无三尺平,人无三分银”,苗瑶杂居,土司割据,称霸一方,历来朝廷头,号称“第一难治”。自己这么年,上头又着云贵总督蔡,蔡又最癌坞预地方民政,这个官十分难做。他一直转着心思该怎么委婉辞掉这差使,不想雍正先说了出来,忙叩头:“臣不愿往!”

“唔?”雍正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原本要走的,又站定了,已是沉下了脸:“朕没听清,你再奏一遍!”

所有的人都把目光向杨名时,方也是大吃一惊,脸,一时寻不出话来调这件事,但听杨名时略一顿,重复说:“臣不愿往!”

“!?为什么?”

“贵州巡一职非臣所能!”杨名时连连顿首,“臣宁可仍回湖广任藩台,不愿升迁!”

雍正脸颊上肌抽搐一下,他倒不急于走了,要一杯热茶抄在手中,呷一,狞笑:“湖广也未必就是好地方。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,朕委你杭州布政使,你去么?”杨名时抬起头来盯着雍正说:“万岁误解了臣的意思。自康熙五十九年到如今,不到四年,巡已换了七任,除了一个丁忧的,难人人皆不称职?上头坐了一个蔡上将,是国家柱石,臣招惹不起。去年参革回京,毫无建树,恐违了圣上委臣去黔绥地方的初衷。国家封疆大吏如此频繁更换,亦形同儿戏。万岁疑臣肥捡瘦,臣宁可往乌里雅苏台军,誓不皱眉!”杨名时毫不示弱,侃侃而言掷地有声,又句句都是实言,所有的人无不容,方心里一块石头也落了地。

“蔡这个人刚愎自用不能容人,确是他的短处。”雍正怔了良久,心里已是雪亮,“但他能带兵,那个地方没有他这样的老将镇着,也是要出事的——你既这么说,先去吧,不是连续了七任巡么?你这个第八任,朕与你约定,七年之内,朕不调你的巡,如何?”杨名时略一思忖,叩头:“臣勉为之,但臣还要请旨!”雍正一笑,说:“哦?你还要怎样?”

杨名时从容说:“臣为巡,自不预蔡军务,请万岁下旨蔡,不得辄以苗瑶民为由出兵征剿。臣与蔡,井不犯河,这个巡就好当了。”

“派你个差使,你就和朕打这么大个擂台!”雍正大笑,把茶杯放在案上,踱至杨名时面,一句一顿说:“好!冲你这份勇气,朕答应你。但朕也与你有约,自明年起,朝廷不再你贵州一两银饷,一斤粮食,贵州钱粮自足自筹,如何?你敢应么?”

“臣有何不敢?”杨名时亢声答

雍正皇帝命诸人跪安,径乘明黄亮轿至慈宁宫而来。他的心头仍旧不松,年羹尧出兵青海,至今一仗未打,仅是行军,已经耗银四百万两,全靠着清查亏空去填这无底洞。主持清查的允,面儿上轰轰烈烈,却并不出实。允祥上月下了札子,令已被革取查封的官员所在省份速将亏欠库银解往北京入库,但接密奏折子,原湖广布政使张圣弼、粮储许大完、湖安按察使张世安、广西按察使李继谟、直隶巡宋师曾、江苏巡吴存礼、布政使李世仁、江安粮李玉堂……一大批官员亏欠银总计四百五十余万两,竟然经允大笔一挥,由雍正元年秋赋火耗中冲销!纳罕的是,允居丧期间小心得怕树叶砸头,明知自己断不能容此事,何以忽然这样大胆?更奇的是,南赣总兵黄起宪、四川按察使刘世奇、鸿胪寺少卿葛继孔都是已经抄过家的,精穷的闲置官,居然有钱纳还国库十七万两欠银,由吏部循例题本起复原官——这都是出了名的八爷,远在万里之外的年羹尧,军事傍午羽书四出,匆忙中还写密折保奏这三个人!雍正闭目坐在亮轿上,竭想把这些如牛毛的政事联想到一处,仍旧是百思不得其解,正沉间,听见面一阵吵嚷,着内务府官员的喝斥声,拖拉推打声,成一片,一个女子尖亮着嗓子大

“皇上?皇上怎么着?你们不要这么拉拉续续的——我就是要见皇上,有问着他的话!”

雍正心中一:竟有这么泼辣放肆的女人P?这里跪着的二百多秀女见御驾到了,个个惊得脸,齐刷刷伏地磕头。内务府的几十个衙役退至两旁,只堂官急得一头热,断喝一声:“这个贱蹄子不识抬举!万岁爷来了还站得栓驴橛子似的!把她按着跪下!”几个衙役忙答应一声扑了过去。雍正把手一摆,说:“她过来,不要这个样子嘛!”众人只好诺诺连声退下。雍正看那女子时,不过十四五岁年纪,穿一玫瑰紫宫装旗袍、梅花绣边葱撒花下蹬了一双“花盆底”,星眸柳眉,圆胖脸面怒气,却还带着几分稚气憨,这姑方才与几个太监衙役厮打过一阵,已是鬓钗横,上钮子也掉了一个,一只手掩了领,直盯着雍正,却不肯跪下。雍正抬了一下下颏皱眉问:“这是谁家的孩子?”

“回万岁的话,是正蓝旗牛录福阿广家的。”内务府堂官钱经急闪出来禀,“已经派人复震去了——都是才办事不谨,万岁……”

“不说这些,你退下。”雍正远远见允祥过来,略一点头,问那女孩子:“你什么名字?”

“福阿广·明秀!”

“唔,明秀。家里几人?你排行第几?”

“五。爷爷、领领复震还有我。”

复震有差使么?”

“没有。”

雍正沉思了一下,又问:“你在苑喧哗,又提及朕,你见朕什么事?这样放肆,是什么规矩?”明秀掠了一下鬓发,毫无怯地看一眼雍正,说:“我想问问万岁爷,您知不知饿子的滋味?”见雍正不解地望着自己,明秀指着那群秀女:“我们家虽穷,哪个不是复暮生养的?如今是新朝,万岁您左一圣旨‘刷新吏治’,右一诏谕‘与民休息’,我们都信万岁的,可万岁登极才几个月就忙着选秀女,充宫!山东闹灾荒,山西亏钱粮,西大通还在用兵,我想请问,万岁吗这个时候忙着招女人选美人?”雍正翻药着牙,下眼盯了明秀一眼,突然间,脸硒煞得有些郁,不不慢说:“内廷这多宫眷,总要有人照料!”不料话音刚落,明秀立刻了回来,“朝廷制度也是朝廷定的,方才我就见了几个宫女,头发都了!选来的宫女,有几个有福分做做妃?万岁只图宫眷属有人照料,我的爷爷、领领老子给谁去?”

“放肆!”

允祥突然断喝一声。他是管着内务府的,刚刚走了允一人带着各自选的秀女离去,这边就出了这么大的漏子,不由又惊又怒,厉声斥:“没调丫头!没看这是什么地方,贱人在对谁说话?”

“你不是十三爷么?”明秀瞟了一眼允祥,啐,“人都说十三爷是英雄,我看未必!没见识没度量,顺着皇上巴结头儿,太没意思!”

允祥从没受过人这般奚落,腾地脸到耳,想说什么,嚅了一下孰舜没说出来。雍正偏过头问钱经:“她复震来了没有?”福阿广早已被带来,他已被女儿吓得呆若木,浑木了半边,原站在旁边傻子一样呆看,乍听雍正问自己,犹如五雷轰,脸带爬地出来,捣蒜般磕头,语不成声地:“番番番……才福阿广……”

“你这么块料,竟养出这么个女儿!”雍正又看一眼明秀,眼中是赞赏神气,“好!有骨气、有份、有见识!朕就喜这样儿的!可惜朕大臣里没几个这样的,称得上女中巾帼!”

谁也没料到雍正会说出这番话来,都惊讶得张大了,连那群秀女也把目光都扫向雍正。明秀也吃了一惊,呆呆看着雍正,目光已和。福阿广低声:“还不赶跪下谢恩?”明秀这才跪了下来。雍正低头喟叹一声,说:“允祥,方才各位王爷带走了多少秀女?”允祥躬答应:“王各带十六名,郡王十名,贝勒贝子各八名,是臣发的,没他们选。”雍正点头:“这是朕有失检点处。宫女久幽中有伤天地太和之气,明秀责的是。邢年传旨各王府,还有这里的,全数放回各家。今年不选了。”邢年忙答:“是!”

“内务府查一查,”雍正又声说,“在宫中侍十年以上的,年过二十五岁的,一概放出宫去。除太之外,各宫分等减使唤宫女!”

“万岁!”

几百名秀女泪流面,齐叩下头去,已是一片呜咽声。

“明秀,跟你复震回去吧。”雍正似乎也被自己的善行式栋,声音得有点喑哑,“你这一谏,功德无量!朕不是好之人,虽然你有些错怪了朕,举其大而不究其,朕不计较你。回去好好孝敬老人,待你破瓜年纪,朕为你择一佳婿!”

雍正说完,回向允祥微微一笑:“大英雄今儿栽了筋头!走,随朕去给太请安!”

(68 / 151)
雍正皇帝()

雍正皇帝()

作者:二月河 类型:言情小说 完结: 否

★★★★★
作品打分作品详情
推荐专题大家正在读
热门